平安

记起刚毕业时，去外地找工作，打电话回家，爸爸说：“我担心你找不到工作……”

他说：“我担心你因为找不到工作会有很大压力。”

这真是大好的天气，将近傍晚，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已过。风带起树叶热闹的簌簌声，时强时弱。我精神缺缺，睡眼惺忪，穿着宽大的T恤，架副多余的眼镜，坐在阴影中的晒台上，想念我喜欢的那朵花。

如何是好？它离我那么远。阳光雨露都追着它。它仿佛站在舞台正中，一动作，就无数尖叫掌声，万千宠爱都给它获取。它隔住时空一掀嘴角，立时叫我绝望地闭紧双眼，怨起这遥远的距离。

他坐在对面，头发扎起在脑后，整个下巴被胡子覆盖，眼睛黑亮清澈。乍一看，他像极了《咖啡时光》里的浅野。然而当他仰起头喝光了杯里的牛奶又低下头去，我几乎疑心他要脱口说出“我也想忘记了”这样出自杀手雷昂口里温情脉脉的话。他叫余光。

余光就职于一家大规模的服务型公司，技术部员工。公司用无数的格子间隔开员工，技术部边上是文化部，文化部人丁稀少，在角落里。要上洗手间茶水间休息室都要经过技术部。第一次注意到她，是部门标语更换的时候，像“严格程序，精心操作”“技术成就公司未来”这类没营养没新意的标语。余光坐在走道边，身后有根柱子。看到她与另一个同事搭档处理这根柱子。拿了标尺铅笔颜料一类的细致涂抹了一个多小时，她在下边做助手，不时递上去一件器具，他们之间没有言语交流。她的眼神专注在上面。然而神情却惶恐不安，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惊吓。那样小心翼翼的表情教人好奇。她的头发柔顺如孩童，黑色皮筋束了直垂下去，比余光的稍短。她的米色上衣几乎长到膝盖，是简单的款式：只两个口袋一排纽扣，连衣领也没有，牛仔裤运动鞋，清爽干净。那是美好的四月，舒适的春天。

余光从走道上来往的同事中分辨了她出来关注。她喝水的杯子是奶白色，像乐扣乐扣中号杯不过没有标签。她的衣服少见图案字母，一律样式简单，灰色、米色、浅棕色。余光第一次觉得颜色也分安静喧闹。有时她呆在厕所时间太长，余光心里疑惑她肠胃不好，而等她出来经过时，低着头，眼睛鼻头发红，明显哭过的痕迹，有两三次。令余光差异。有一次，见她快速飞过，脸上泪滴分明，冲进厕所。余光一阵恍惚，不明白要怎样伤心才会那样欲绝。只要她出现在视线内，即使只用眼角，即使不经意扫一下，即使她像烟一样飘过，余光都可以辨出那是她的身影。她总是那样沉静，沉默。

一季度一次的员工颁奖时，她端着相机忙于从各个角度拍照。顶认真的模样。汗湿了额上鬓边的发丝。身边的女孩子个个裙子短裤凉鞋花花绿绿争奇斗艳，唯她一人仍着长裤运动鞋，然而投向人群中的第一眼，余光就看见她。

余光觉得自己仿佛患了强迫症，迫切期望见到她，他庆幸她每日可以喝六杯水，午餐时间去休息室温早上带了放在冰箱里的饭。他试着当她端着水在技术部开始转弯的时候起身假装去接开水，迎上她盯着她的门卡看，如此两次后，知道她的名字：苏安。苏安，苏安，余光醉心于默念这个名字。他也试过当算苏安经过时突然立起，当他从垂下的眼角瞥见她将目光扫向他时，几乎立时要眉开眼笑。

休息室与货梯中间，有不小的一块空地，常年堆着废弃的椅子，余光曾多次想要拿相机将这样壮观的景象拍下来——椅子摆的实在高，落满了灰尘。后来的一天，苏安和她的同事就将那堆椅子搬走了，搬了整整半天的时间，然后是与保洁一起打扫了到快下班的时间。那块地方就空旷出来，干净明亮。

余光怀揣着秘密，这秘密使他不能与身边的同事畅谈文化部的任何事，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他们在干什么？”“谁晓得？怕是公司间文化部清闲得很，省了请苦力！”同事刻薄又懒洋洋地回答。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那块空地完全变了样子，一个长沙发，脚下是棕色地毯，一个书架靠着对面墙摆放，里面满了书：中外名著，经济学著作、心理辅导心灵鸡汤类、旅游、地理等等。沙发上方和走道对面的墙壁上各挂两幅画。每幅一行题字：君当如兰，幽谷当风，宁静致远；君当如竹，高风亮节，坚韧不拔；君当如菊，洁身自好，寒芳自赏；君当如梅，笑迎霜雪，傲骨不折。这样的才情和意境使余光认定是出自苏安之手。而这又让他自惭形秽。

一天中午，余光见苏安在沙发上坐下。他花了十多分钟鼓励自己后，走向她。那过程经历的时刻漫长难熬，如今回想起来，刹那就到了沙发前。苏安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余光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她睁开眼睛看向他，微笑着点了下头，起身走了。余光在此后的两年时常回忆自己当时的反应，然而那瞬间的记忆空白的彻底，他或者是回应以微笑，或者说了声“嗨”然而包括那天下午自己的心情，他都不记得。除了那个微笑。

余光开始将自己频繁送至苏安视线中，他警告自己：必须在苏安抬眼看他的那一刻展露最温和得体的微笑，然而却很少成功，那样短暂的交会只令余光表情僵硬地任凭苏安自身边飘过。有时他会找些无稽的理由经过文化部，在经过的同时，故意咳一声，或慢慢走动，将鞋子擦到地板制造出声响之类的，好吸引苏安注意，收效甚微。苏安工作认真且对外界缺乏热切反应。而余光的快乐，在于多见她几次。

年底，领导决定将技术部划分为技术维护和技术开发两个部门，划分后的部门办公地点都要搬到楼上一层，新部门一切，包括部门系统支持，门卡，文化积分都重新开始，旧积分到文化部兑换实物，是零食和生活小用品。余光查了下自己的积分之后，选了兑换物，提交了上去。中午的时候收到文化部组长巩倩的回复。

他搬到楼上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期间只见过苏安两次。那天下午他去拿东西时，文化部只有苏安一人。可能是时间的分隔，使得他站在走道的时候，对着砖头望向他的苏安，可以轻声问：“请问巩倩在吗？”那一刻，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表现。苏安先是现出慌乱不安，很快镇定地拿出一张纸，抽出一支笔写：什么事。余光已经走到她座位前，看那张纸。容不得他片刻失神，笔已经送到他手边，余光写字的手使他发现了自己没来得及感受到的紧张，纸上他写的“找巩”两个字横不成横，竖不成竖，弯弯曲曲，让余光几乎无地自容。没等他写“倩”字，苏安便起身道巩倩桌前，余光跟过去，见苏安在查邮件，并举起自己的门卡向他示意。余光便举起自己的门卡，姓名和员工号对着苏安。看着苏安找到他的邮件，核对过后，将牛奶饼干和两个购物袋给他。接着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下来。余光对着她说谢谢的时候微倾了下身子，苏安点头微笑着，并没有看他。

余光被这个巨大的发现冲击得不能自制，然而他内心又有一股鬼鬼鬼祟祟的欣喜。他迫不及待地问同事：“文化部有个聋哑女孩你们知道吗？”他不再担心同事会疑心他对一个女孩子的兴趣打着什么主意，后来他每每耻于去回想那个时刻，那使他为自己羞惭。

接下来的时间单调、枯燥。余光似乎已经不再在意苏安。而当有一次苏安端着相机到技术部拍照时，余光发现自己不能抑制的心跳加速，以及随之而来的心口甜蜜的抽搐。他忽略了。他不再刻意到楼下，偶尔去的时候看她一眼就快速走开。直到最后两次去，看到苏安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人，而那两次之间，也已相隔两个月。余光心里疑惑，接着乱作一团，他内心的声音强大到他不能忽视，于是下楼去问巩倩。结果是他已经预料的答案：苏安辞职了。

余光仿佛一日之间找到了魂灵，懊恼、欢喜、惋惜、痛心诸多的感受使他重新活过来。苏安的样子又清晰又遥远，他一怀念，就带起胃部轻微的绞痛。

余光是爱喝牛奶的雷昂式的男生，脸上常带着新长出的胡茬。他的薄唇使他的沉默更具说服力。如今距他初识苏安已有三年。记忆中的点滴得益于他的勤恳回忆没有丝毫褪色，而其中令他心满意足的回忆是他们在茶水间的共同看见：早上工作之前打开水的人最多，往往要排队，余光无聊的时候，眼光飘向窗外，窗户是窄窄一道，只能看到少许风景：蓝的天，一溜白色屋脊，屋顶的白色，极似白雪，所以只看那扇窗，外面就是皑皑白雪的世界。余光享受他这样私人的想象力。

曾经有三次，他见到苏安的目光定在那扇小窗，她的眼神犹如余光的白雪世界：寂静、辽远。

大姐说给我一个真实的故事。

据说是什么样的战争时期，一个人他的老母亲饿死了。然后来了八路军。他兴奋的挖出埋在土里的粮食交给八路军。

我反驳：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亲妈都给饿死。

大姐说：那叫爱国！那时候人特别无私。

好吧。他干嘛不把自己饿死？

他们去菜场买菜回来。菜场离住处很远，但是超市的菜又很贵。

她走的很累，左边挎着包包右手提着小袋青菜，挽着他的胳膊。

他左手提着一袋西红柿，几个土豆，右手拎着芹菜和葱。转头向她露出温和的笑。

今天注意到办公桌上的绿萝，绿油油旺盛的仿佛有永生一样，我慨叹：多顽强的生命力啊，我是从来没样活过东西的

有天她跟我说，我给你种蒜吧，我似乎随意应了她一声

连天的阴雨，我又总是上班，几乎没有开窗的机会，前两天，看到之前我养过仙人球和向日葵的小盆里长出嫩黄的幼苗，最初一瞬我以为是因为土里留了草的种子，细看下原来是几株蒜苗

她已经回家好一段时间了，留给我两盆可爱的蒜苗陪我度日

她每次来看我，我总是要对她发一阵脾气，嫌她带太多东西过来，所有的生活用品，即使我已经提醒过她可以用我的，她仍旧是满箱拉来，甚至剩几样放着

她整天在家里呆着，下班之前一定会有刚好的饭菜，有时回去晚，路上收到她的短消息说：怎么还不回来啊，于是快马加鞭往回赶，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地板也总是干干净净，觉得自己之前的日子简直是在苦修

今晚下了方便面吃，掐了蒜苗下面，很香

小柯的那首《遥望》唱的非常让我心动，除非有把特别不好的嗓子，音乐创作人应该更能唱出歌的韵味吧

还是看《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时候听的这首歌，而这个电视也是不久前看的，看的是许久之前已经知道的明星更久以前的表演，我觉得一个人演的好不好的标准特别简单，就是他表现的这个人是不是让我喜欢，即使是个坏人吧

徐静蕾的那个文慧就特别的招人喜欢，青春明亮，活泼可爱，虽然我所看过的她的演出也不多，但是以后的她就再也没有之前那个样子了

这在我眼里就好比章子怡虽是靠《我的父亲母亲》大红，但是她再也不会去饰演那个类型的角色了

前几天夜以继日的将央视版的《射雕》看了一遍，看的是日语版的，回想一下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一版是拍的最好的了，当初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就没有看下去的欲望，可见制作方对待这部电视是没有花心思的，同时也佩服日本的声优的出色，声音也是绝顶的才艺呢——当然前提是各位演员的演技都很棒，虽然有时候我看他们出招的时候就像在看舞蹈，比如梅超风，比如丘处机，他每一剑下去都让我感觉像漫画，但是不可否认视觉效果很好

另外一个不得不说的是对于杨康这样一个人物，小时候看苗侨伟的版本，即使那时候看不太明白，但也是觉得他是十足的坏蛋，好像只要是跟我们主人公作对的都是坏的，连看书的时候，也没有在意到他，但是这个电视让我意识到：如果我是穆念慈，也逃不开那样的命运

看完一个故事的感觉就如同跟这些人一样经历了一段或者一世的生命，颇有些怀念和回忆的

上次去看常小那，她与万大这同学一起送我去车站，跟常小那天南海北大侃的时候，万大这突然以龟速前行，对着一个高大的牌子高声念上面的字：非机动车辆请慢行……

某天，万大这突然对常小那耍酷，无论美女常小那怎么喊，他都趾高气昂保持抬头挺胸的气势不改，常小那气结，说：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说毕气冲冲迅速迈步

万大这同学发话：你不是说你喜欢我酷一点吗……他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最近常在心里悲切的哀叹：唉，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骑车子都没力气，越来越费力了直到有天早上一边伤心一边吃力蹬着车子的时候，一个骑脚踏三轮车的老大爷对着我喊，你还骑哪丫头，车子都没气啦~~

1.白发魔女传，姬无双与姐姐背对背被人绑了许多年，血肉连在一起无法分开，最后卓一航一剑劈下去分开两人，血在光里飞舞，发出清脆的簌簌声，诡异的美丽，他倒在血泊里辛苦的舒口气说：原来这样睡好舒服
2.东邪西毒，盲剑客被马贼一刀砍中脖子，他仰起头眼神茫然：以前我听人讲，如果刀够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很好听，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是我自己的血。桃花的样子在水声光影里成了他的永恒

在我小的时候，还没有能力接受书本的年龄，妈妈曾经讲过一个故事给我听
从前，有个人，他长的很胖，也特别喜欢夸口自己是个富翁，而且说是吃腻了山珍海味
实际上我们的主人公是个很穷的人，他家里没多少钱，只能算是个普通的老百姓，甚至一年到头也难得吃块肉，但是他有个秘诀，让人每次饭后见到他，都可以看到他的嘴巴上满是油腻，因为他每次吃完饭就拿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肥肉把嘴巴擦的油亮，然后噙着一根草棒装作剔牙，要是有人站在他身边他还努力打出一两声饱嗝
要是万一家里来了客人，他就很慌神了，马上小声又急促的催促他家娘子：快点快点，把肉片拿来……

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头发就开始白了，有很多的白头发，爸妈都觉得是遗传导致的，因为我的小姑姑也是少年白
我自己对于这个没有感觉，等到我长成大姑娘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会影响到整体美感的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村子里还经常会有人下乡去给人剃头，剃头很便宜，可能一块钱五毛钱就解决问题，但是为了生活，很多人还是会愿意到处的走街串巷给人剃头
那时候姐姐还没有出嫁，她总是喜欢梳理我的头发，于是我的头发就长的很长，早上她总是起很早把早饭做好，不管我起多晚，她都会把我的头发梳的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去上学
有一天，街上经常给人剃头的李娘娘来了，那是个炎热的夏天，我应该是放暑假了，她坐在一家人门口，等着要剃头的人把头洗干净，我刚好从园子里摘了菜要回家，她看着我长长的头发笑着对我招手，我听话的走过去，她示意我蹲下来要看我的头发，然后她对我说，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家有白头发多不好呀，我给你一个办法吧，你听我的没错，我就问她，什么方法啊，她说，这样，你要把头发剃光了，在一个热的发昏的夏天，你就站在日头下晒上一个晌午，这样长出来的头发就全部都是黑色的了
她有一双慈祥的眉毛和一对善良的眼睛，每当她笑起来，她的眼角就像是开满了花一样层层叠叠繁复美丽
我听她说完之后难过极了，当时我绝望的想，我的头发是永远也别想全变成黑色了，以那个时候我对美的观念，是光头永远比白头发丑的多，我不可能为了不要白头发去剃个光头的
要是放到现在，我会愿意剃光头，因为头发还可以长出来，但是我不会去剃的，因为如果她是好心要帮我，我不会要她心满意足于自己做个好心人；如果她是故意要骗我，我剃掉头发她就要得意死了
我才不愿意

跟常小那聚首，不停问我饿不饿——我这人除了给她好吃的印象也没啥了
谈天说地，八卦鸡婆，吃饱喝足了去压马路。
1.说起一个朋友：她很厉害呀，英语已经过八级了，大二的时候就开始试着做翻译了，成绩又好又喜爱艺术，很可爱不无聊，又高又瘦，皮肤还好，关键是即使这么出色也不自以为是，很温和的性格……跟常小那一人一句总结起来，她突然恨恨说：还叫人活吗？不活了！回家死去！
——还要回家死，浪费车费！我尖酸的说
——我走回去死还不行啊……
2.继续聊到网络上的人，我很不屑说：现在网上人全部喜欢跟风，一窝蜂一样，要去骂人都去骂，一起去批判人家，他们……
我现在都懒得去批，批他们还要注册成他们会员，麻烦死了——常小那插话
……
3.路上正走的时候，她突然落下很远，我站着等她走到后凶狠的吼：刚刚在后面是不是又尿尿去了！
她先做出惊恐无辜的样子，接着对着墙做出小狗尿尿的样子跷起一条腿……
我只好扶着路旁的栏杆才没倒下去
4.陪她等公交车的时候，拿水瓶在她肩膀上敲，她讲被我敲的很舒服，然后说，给你二十块钱给我敲一小时行吧，我立刻眉开眼笑说好呀，然后她后悔说的太多
其实她该这样问：如果叫你给我敲一个小时你要多少钱？那样我就会说，5块钱好不好
5.——昨天晚上梦见船了
——那一定是她想你了
——那等回去了我到网上问她最近有没有想我，她可能就会说，没有，怎么了
——%￥#@*&……

晚上回家路过一个小的聚会点，就靠在一辆车上旁听人讲道，半途中，邻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咿咿呀呀哭叫着拍门，然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跑出来，小孩子跟着撵去，嘴里叫着：打你，打你……
是他父亲了
男人跑到屋子尽头，又跑回来，躲进房子，小孩急切的拍门，门打开，男人跑出来，躲在我靠着的车后面，小孩找了半天没见到，哭着让妈妈帮他找，妈妈指了指车，男人又从车后跑出去往另一个方向奔，孩子继续哭喊着追着打，手里提着把玩具的长剑，到底是砍了爸爸一下才罢休，被爸爸牵着手哄着抽噎着走回家……

两个侄子的名字取的都特有志气，一个博一个硕，大一点的十三岁，小一点的七岁，大的爱逃学，他爸怎么打都没用，小一点的长的帅且超级自恋，从幼儿园时候就喜欢回家告诉他妈：今天老师又说了：小帅哥来上学了啊，志向是跟王子争夺白雪公主
大的喜欢乱买东西，喜欢奥特曼，经常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玩具枪，大的玻璃球，也不敢带回家，就放在我家，等什么时候玩旧了，带回去说是别人的
小家伙从能说话起就爱缠人，我在家的时候，不管哪里，他都要搬了小板凳坐我身边：三姑给我讲故事，讲白雪公主，一遍遍一遍遍，千万遍都不厌烦，我也讲不厌，不过故事却越讲越简陋，最后成这样：从前，白雪公主，长的好看，后妈不喜欢她，就害死她，王子来了，把她吻醒了
他不肯，但是没办法，我说我只能记起这些了，他只好详细的向我讲述美丽的白雪公主的遭遇，现在他七岁了，还是叫我讲白雪公主给他，我不肯，说，讲另一个故事给你听吧：从前有个小孩，他好听话呀，第二天他考上状元了；从前有个小孩，他不听话，第二天，他死了。他不依，生我的气，不停的念这个故事，他的版本是这样的：从前有个小孩，他好听话，第二天，他撞晕了，从前有个小孩，他不听话，第二天，他死了，是你
我妈听了一边训我一边训他，我笑的要崩溃

他跟他哥哥一个学校，他一年级，他哥六年级，他跟同学打架，哭着跑去找哥哥，他哥就带着一群六年级的孩子到一年级弟弟的班讲台上叫嚣：张硕，谁打你，你给我打谁去！
——我不敢。弟弟低下头小声说
——有什么不敢的，你打不过，还有我呢！

我曾经抓拍到不止一张万大这掏鼻孔的照片，然后乐不可支的拿去给他看的时候，他奋力反驳：我那是在揪鼻毛……
有天他煞有其事的对我啰嗦了半天常小那怎么怎么了，我听了半天不知道他想说啥，问，他说是诉苦
然后突然话锋一转来了个千古绝句：幸亏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鼻毛没长出来，要不她（常小那）可能就不要我了。说完擦把汗，真是好险哪~~

去超市的时候，见到一个女孩子，穿着长裙，长到脚跟，凉拖，脚趾甲染红的，散散的头发，白色T恤，那个裙子颜色真娇艳，把她衬得特别亮眼，我看着她赞叹：真好看呀
买菜回家的路上遇见辆停着的车，车上一个小孩，车下两个，一个小孩热切的往车上靠，另一个骄傲的，理直气壮的推开他说：这是我家的车，不要碰！
不知道我叔叔是什么时候结婚的，那时候我该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知道是喜庆的日子，大人们都在忙碌，新婶婶娘家来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样高，穿着同一样式的新衣，脸都是胖胖的，圆圆的，白白的，蘑菇式的头发在太阳下闪着温和的光芒，一致对我瞪着大眼睛，我退后一步，她们就上前欺一步，步步紧跟，咄咄逼人，好像是说：离远点！这是我们的亲戚

上午的时候，有一次上厕所，自从进了洗手间的门我就一眼不眨的欣赏镜子中的自己，直到要进厕所的门了，还是恋恋不舍，终于擦到了门框，我摸着被撞疼的胳膊暗叹：这就是贪恋美色的下场啊~~

下班的路上，发现一直经过的那棵石榴树长的特别的趾高气昂，仰望它的时候我恨的咬牙切齿——可恶的高姿态！

昨天上班途中，接到常小那睡意朦胧中打来的电话，讲给我一个古老的故事：八九年前的一天，我们上高一的时候，李贝利同学把韩寒的一篇评价师范学生的文章放在讲台上，当时好几个老师都没有反应，除了其中两个
语文老师是个看起来颇潇洒不羁的人，四五十岁，他习惯性的侧着身子皱着眉头看了完，干笑两声说：这孩子……有时候还是蛮刻薄的
班主任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那时候可能还没结婚，他是不动声色看完的，然后一句话不说开始讲课，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发脾气了……
最后我们得出结论：到底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
当年韩寒的原话是这样的：“教师本来就是一个由低能力学校培训出来的人，像我上学的时候，周围只有成绩实在不行，而且完全没有什么特长，又不想去当 兵，但考大专又嫌难听的人才选择了师范，而在师范里培养出一点真本事，或者又很漂亮，或者学习优异的人都不会选择出来做老师，所以在师范里又只有成绩实在不行，而且完全没有特长，又不想去当兵，嫌失业太难听的人选择了做教师。所以可想教师的本事能有多大。 　”

5月24日，万晓利在朱家角有场个人演唱会，是他巡演的上海站，叫做我们都爱万晓利。
                                                                                                            ——题记

    一直对朱家角很向往，听说是古街，人们观景的动机在我看来也不过因为新鲜，正所谓熟悉的地方没风景，朱家角民风淳朴，那天阳光灿烂，整个小镇一片安详，有年老的人骑着单车悠闲穿过马路，年轻的妈妈牵着幼儿的手漫步前行，带宠物溜街的小孩，街上的店铺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是俗世中简单的张扬，是美好的认真的生活。

    因为主要不是去逛街，所以看的最多的是西湖街，是紧挨着一条河的窄巷，我一直自作多情的想象那条河叫西湖，至今不得而知。

    河上架桥，一座桥下是小型的菜市，卖鱼虾青菜的排成一排，有人坐在树影下摇着蒲扇聊天，穿过这群人就进了西湖街，因为时节将近端午，所以见到为数颇为壮观的粽子，有手工制作木盆的，有雕刻，还有个年代称得上久远的邮局，另外还见到一家画廊，整条街很宁静，住户门口有小型的盆栽在午后慵懒的晒太阳。

    演唱会地点设在西湖街的王昶纪念馆里面，人还不少，院子里满满的，座无虚席，万晓利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席地而坐，以一首《墓床》暖场，节奏舒适，夕阳下他闭着眼睛，唱的忘我，自己操控吉他和口琴。

    他的歌本来也不闹，所以大家从头到尾都是在静静倾听，一首歌一阵掌声，偶尔有人尖叫，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种安静唱歌的氛围，他第一句话说：多谢大家来捧我的场，笑容腼腆恬静，不过唱完第二首歌他深深叹口气问:你们紧张吗？呵呵，自然是他紧张了。

    平时听他唱歌犀利，而他人却如此温和，这种安静的力量又与膨胀的喧嚣不同，我喜欢他的声音，钝重厚实质朴，叫人信任。

    《姑娘你真傻》，《流氓》，《狐狸》，几首歌让现场氛围稍微有些热，其实大家一直都不是很激动，后来许是因为喝多了些，他自己唱的很high，不过他的歌也实在找不到几首很带气氛的，民谣不像重金属，大家可以群魔乱舞。

    虽然他不是原唱，但是那首收录在《你在红楼我在西游》里的《女儿情》我还是最喜欢的，因为他唱的那么美好深情，之前听一个男人唱过这首歌，只记得尴尬龌龊，所以他唱成这样让我觉得惊艳。

    下午五点开始，七点结束，他起身鞠躬，虔诚说了句阿门，做的却是佛教的手势；唱《达摩流浪者》之后因为坐的腿麻，他翻了个跟头；唱完《妈妈》又要唱《霞》，然后笑说：我把我家人都写了一遍了；身前放了几瓶空啤酒瓶，他是拿酒来润嗓子的，自己解嘲说，你们都知道我是酒鬼了；一场演出下来发觉他说的最多次是谢谢；而且发现他是那种唱着唱着就自己偷乐的人——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他可爱无比。

    万晓利，果不其然，我们都爱他。

    回来的时候因为天黑，迷了路，一直摸到放生桥，也是朱家角很著名的景点了，知道走错路，也没心思欣赏，还是问路问到车站，心满意足又稍稍遗憾的回到家——如果有机会，希望再去一次，好好看看朱家角。

常小那最近经常埋怨我，说我换了新地方写博客也不告诉她，她是这样说的：我是追逐你博客而来的。叫我受宠若惊

因为qq空间多了一个新的好友买卖功能，我经常被人买，从刚开始的很便宜后来涨到很高的价钱，常小那非常郁闷，因为价格太高，买别人都只要几百就好，买我要花几乎所有积蓄，对此我非常惭愧，为自己给她带来的不便抱歉，但是如果她一不小心让我被别人买去了我也要埋怨她，居然没抢到买我，因为我这人做奴隶尽职尽责，不但在空间里去帮她做家教赚钱，还能在现实中给她捏肩捶背，而且连端水慢了也要自责一番，担心这个奴隶做的不够完美

常小那是最初跟我一起来上海打天下的，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她男朋友万大这同学，万同学是个很乖的小孩子，笑起来很傻，眼睛也能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可靠的很

我跟常小那一起在一个公司里工作，我们就住在附近，不过万大这的工作地点非常远，每天六点多就要起床去坐车然后转地铁，晚上要很晚才能回家，常小那最近经常说起过去，觉得大这同学那时候辛苦的没法说，说的时候就要上手摸万大这的脸，把他捏的嘴巴撅起来

那时候我跟他们住对门，常小那没事就跟我说，唉，你说我怎么那么多年都没摆脱你呢，这该死的孽缘啊，其时我认识她已经七年多，我们一起去买菜，同一个时间做饭，我用的电磁炉，她用的煤气灶，她说我做的饭没半丝烟火气，尝了我的饭也说没有味道，她们家的饭是口味很重的，有时候轮到万大这做饭就会更咸，虽然期间常小那总在旁边祥林嫂一样叮嘱：少放盐啊少放盐，唠叨的我都有意见

后来我不想住那里，找了房子要搬走，因为一点小问题跟房东起了争执，正说的时候听常小那扑腾扑腾从楼上奔下来，把我拦在身后跟房东大吵起来，最后房东终于屈服，她于是拉着我上楼，到房间里数落我：你干嘛站不跟她吵，干嘛那么傻的让人家欺负你，她推你的时候你干嘛没反应，要不是人家路过跟我说我都不知道。

 后来我们都买了自行车，我第一次载她的时候很紧张，因为我总是大惊小怪的见到障碍物就两手发抖，不过坐万同学的车子是她很紧张，因为大这同学总是骑车很快，我们下班到时候万大这同学经常会骑车带她，每当我看到她坐在车后开心晃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很久前看过的故事，说是女孩子宁可坐在跑车里哭泣也不要坐着单车上开怀的笑，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对这样的事怎么反应，也知道这样的常小那的可贵

其实我们工作都不开心，所以常小那后来决定回老家了，我都没有感觉的时候，她突然就走了，奥运会前夕，之前她刚买了新电视不久，还说叫我去她家看奥运会，我也没有送她

后来我们聊qq，她问我怎样，我诚实的说，其实你刚离开到时候，我是有点恨你的，她说，我知道

上海是容易让人自觉渺小卑微的城市，茫然和迷惑都会被放大，当暑假来陪我一夏天的妹妹也离开的时候，我伤心了好一段时间，而且总是有很多不顺利的事，我又笨手笨脚处理不好，不断的犯错不断的破财

后来我就跟常小那控诉：你带走我的幸运啦

生活工作都慢慢步入正轨了，我开始享受一个人的生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能再容忍别人的插足和离弃

常小那总是在网上诉说她对我的相思之苦，鼓动我回老家，说连房子都不用租，地方又很小不会迷路，还有熟悉的好朋友，我不是没有受到诱惑的，但是那时候我的愿望是即是辞职了也是要去北京的，没事的时候，也会怀念跟常小那的过往——原来我已经有七年可以说的人事了

常小那跟我是高中同学，她不止一次说过对我印象改观，她看我的作文，名字叫我的妈妈，她觉得我写的很好，虽然之前都是一个宿舍，但是几乎没有交集，大家也没有共同话题，我是那种，如果你不跟我说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主动开启一个话题的人，所以常小那那时还是很主动的，我又是那种，如果对方很热心，总不好去辜负的人，虽然最初她叫我陪她逛街什么的我总是带着不能理解的敷衍来对待，但是后来渐渐发现她的细心，而且她总是喜欢夸奖我，而我好想都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好的，为了她的夸奖我就跟她相处下来了，那时候刚好是喜欢伤春悲秋的年龄，冬天太阳好了，我们会一起站在楼道里晒太阳，看来去的人，听学校广播里的歌，她喜欢孙燕姿，喜欢唱给我听，有时候也会闹别扭，我现在记不起是因为什么原因了，肯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活习惯，性格的不同，到现在还是这样，不过之前我什么都不说，有意见也憋着，现在我无所谓，我不怕她生气，不怕她不理我，要说起这8年时间走过来，也可以战胜很多事情了

我跟她在一起的记忆没什么好的说，不过是吃吃喝喝，逃课看小说，因为学校的封闭，我们练就了翻墙翻栏杆大门的好本领，有时候晚自习正上的时候，大家都无聊，她就会提议：我们逃出去玩吧，我总是受不了诱惑不忍拒绝，想想以前我真的没有拒绝过她，就因为没有拒绝，后来我发觉她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我总是不自觉的应承下来，于是我急着要改变，她现在说我总是拒绝她，其实只是相较与以前我的拒绝多了，而且我现在也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如果她总是随时随地的出现，我就会不耐烦，会躁狂，觉得麻烦

那些逃课的时光虽然并不多明智多值得纪念，可是有些时刻却能让我记一辈子，冬天的晚上，她在电话亭里打电话，我在附近跳着自己编的十字格，那时候听歌还是磁带，我就边听歌边跟着节奏跳，我们都喜欢吃糖葫芦，买两串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再从另一侧走回来，有时候玩太晚，还可以碰到放学的同学

现在的很多时候，眼看着自己老去，就会暗暗问自己，年轻的时候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总是没法给自己找到答案，此刻明白，那个时候，我是年轻的，除了那些不堪的，就是美好的了，我总是说如果不想记起的我都可以忘记，但是其实所有的都还在记忆里，一翻一大片，清清楚楚

连大学干脆也一起上了，当初我已经交了复读费在复读，专心攻数学，早中晚有秩序的生活，她打电话过来说学校还在招生，过来吧，于是我就去了，报的是国际金融，考虑到我的数学第一年30，第二年31分的成绩，我就申请转系到旅游英语去了，常小那随后也跟我转进了同一班

期间杂七杂八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甚至考虑过要跟她绝交，找了船去说，到底说了什么我现在都不记得，只记得船跟我说，没那么严重，再看看吧，我于是跟她冷到大二那年冬天，那时她认识了万大这，万大这给她带来了温暖

实话说，作为她的朋友，我没有任何称职的地方，大学的时候常小那也是经常生我的气的，说我总是不去找她，说我不在意她，说总是她等我，于是我知道自己是三心两意的性格，也没有想过要去改善，所有的事情我从来不去试图解决，我明白那段时间我们都不开心

后来毕业前夕，分开有段时间，彼此想念，我从此更认定相见不如怀念这真理

没等到毕业证就迫不及待的随了她来了上海，而且一呆就是一年多，连年都没捞上回家过，也算是熬过来了

现在她跟她住一个大大的院子里，经常去她家蹭饭，万大这曾经说，以后没事我们互相蹭蹭饭多好，我当时开玩笑说，原来万大这同学的生活目标就是跟我互相蹭饭啊，我在他们家备了一双碗筷，随时过去都有饭吃，有时候磨蹭，一顿饭要几个电话才把我叫到，常小那站在巷口，远远的就见她掐着腰站着等我，于是我热情的对她奋力挥手

她夸我将一个人的生活过的很精致，叫我开心，说本来以为我定是整日以泪洗面的愁苦，没想到我过的风生水起，原本卯足了的要安慰我的劲一下子无处发泄，好不郁闷

她常来玩，每次回去，都要千万叮嘱：给我早点睡觉，晚上我来查房！鼓励我买护肤品保养，如果听到我在吃东西的信息，都要恨铁不成钢的来一句：胖死算了，某天如果发善心对她好，要絮絮叨叨跟大这说上一通，如果是天很晚被我撵走的，要非常慌张的转过头来跟我说，给我点自尊吧，给点吧，直到我拉着她的手动情的说，别走了吧，明天再来玩，慢走啊，才心满意足的挎着老公的胳膊对我挥手再见

今天聊天的时候，跟她说，我要跟一个人处多长时间啊，才能这样面对面坐半天，即使没有任何话题也不恐慌，也不尴尬，也不厌倦啊

少见妈妈哭过，小时候有次见她坐在门口凳子上大哭，骇然，后来得知是爸爸出了事

人都说妈妈嫁给爸爸是福气，不管多忙的天，她都能在家里睡个午觉，夏天夜里阵雨，场上的粮食都淋着雨，她也能在慌乱的人流中慢悠悠的走，路过邻家还能悠哉的打招呼

妈妈厨艺不好，做饭咸一顿淡一顿，但是爸爸从不挑食，只要是食物，他就能心满意足的填饱肚子

早些年爸爸会吹笛子，妈妈嫌他吵，他笑着讨好说：现在多吹吹，以后老了吹不动你就听不到了

爸爸这样跟我们告状：你们在家的时候她（妈妈）说话就跟猫似的，你们一走，她就是狮子了

爸爸常说妈妈年轻的时候长的好看，可惜从没留过长头发

爸爸在露天睡觉，妈妈差我送衣服给他，我不肯跑腿，妈妈责备我：外面天太湿冷了要着凉的

从来没见过家里有结婚照，可见爸妈他们没正式结婚，所以我常没事就说他们非法同居，还生了好多小孩啊

从没见过他们谁表露过亲爱的样子，所以一直觉得夫妻之间的爱情就是对对方好，看我和爸爸的时候听小鱼说她爸爸对人好就是做饭给人吃，觉得这话说的比较实在，爱就是这样的了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也觉得这就是爱情了

下雨天走方格地板铺成的路，扑哧溅出一束水喷在鞋子裤脚上

用意念将放在边缘的物体担心到它摔下来为止而不去放好它

乘地铁的时候买完票把乘车卡放在腿上，到站后起身就走，出站时找不到卡，只好钻出去

等班车的间隙为打发时间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冰棍或者零食的时候班车来了，拼了老命也没追上

路过一辆车的时候对着车子玻璃搔首弄姿半天忽然看到车门一开打里面钻出一人

上厕所的时候想起有个电话要打给客户，非常急非常急，一路小跑着回去，半路发现只拉了拉链，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难怪叮叮当当一直响……

公共住处走廊上见到人一脸惊吓的看自己，大为不解，回房后发现自己脸上敷着面膜

跟不喜欢的美女搭讪的时候对方不甩你

骑自行车企图超过行人的时候被人撞到

去小卖铺买东西的时候拿着东西直接就走当场被叫住

她想她不能一直这样躲在暗处，她要让他看见，或者还有转机

她于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一开始慢慢的走，到后来飞跑起来，他骑着单车，载着他面目模糊的准新娘，虽然面目那么叫人看不清晰，但就要是他的新娘了啊

她眼泪又奔出来，泪眼朦胧中看见他们停下了，不一会她就追到了他们停下的地方，清清楚楚的听见他说：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结婚吧

现在怎么结啊，啊，是了，要在她面前交换戒指，那一刻她已经擦干眼泪，站着默默看他们，新娘惊喜的缩起肩膀，之后就安静的站在他对面等待了

他的表情那么温柔，红黑的脸膛，嘴角柔和，她站在他身侧，看不见他的眼神

她两耳轰鸣，但是分明有戒指套在两根手指上，她猛地抽气，胸间被堵死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他才要这样待她？

她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起来，但是怎么可以，这是他的婚礼啊，因为自己才提早到来的简单至极的婚礼

她转过头，捉紧也在一旁安静看着的他的儿子，调转他，让他高大健壮的身子遮住自己

她于是慢慢地慢慢弓起身，弓起身……

他经历过大跃进时期，狠狠饿过，所以特别的喜欢珍惜粮食，教育起孩子来，也喜欢用：要是在六零年……

小时候家里很穷，家里孩子又多，所以并不怎么讨父母欢心，几乎是没人要的孩子，去柴草堆里捡几粒粮食果腹，偷偷进别人的田里摘几个生瓜，有一次他被人捉住，人家脱下鞋子朝他头上拍去，从此他的太阳穴上留下个疤，据他说，那次算是死里逃生了，但是说起的时候都是几十年后了，仿佛在说起一个遥远的不太真实的梦，不能有切身的痛了

当时还是毛主席的时代，上学的学生伙食都是由学校里解决，所以他上了小学，中学的时候，学校要交学费了，但是因为家里拿不出钱，所以先生整天罚他站教室外窗台，那时候成绩最好的坐火箭，好一点的坐飞机，差一点的骑自行车，他是骑黄牛的。实在觉得没没尊严就自己辍学了。后来他每次说起就会心痛说父母心疼钱，所以不管多难，他也都让自己的孩子读书

下了学，刚好部队到村子里招兵，他的年龄刚好，长相也好，队长就特别喜欢他，经常带他去玩，还有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伙伴，他也希望神气的去做解放军，穿军装是多光荣的事啊，但是到临时要走的时候了，他母亲不肯放人，说是当兵辛苦，担心儿子吃不来苦，哭着跟人家说自己儿子平脚板，不能做军人的，队长摇头叹气走了，他说那个伙伴后来生活很好，想起就会责怪自己母亲

没事的时候，他学会了修理缝纫机，把那些碎小的零件摸的透熟，后来成家立业之后每到收完很少的庄稼之后他就会开始走南闯北帮人修理缝纫机的生活，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黄河，去过长江，冰天雪地的东北，他喜欢说起黑龙江，因我那边的人很好客，招待人也任你吃足，而他说其实南乡人虽然水多但并不是多爱干净的，大约也是因为南方人没有让他吃饱吧，因为他实在是食量比较大的，吃饭要吃三大碗才饱，以至于等到他年老了不能再吃那么多的时候他的妻子总是仍旧习惯性做很多饭

他有三个女儿，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有机会就要对着某个女儿感叹：这要是个儿子该多好，每每这时候妻子总是要责备他，但是他心里也是非常疼爱几个懂事又乖巧的女儿，又不只一次说，跟人家的一比，觉得还是自家的孩子好，还是女儿好

对于自己的优点他很喜欢夸赞，比如他会弹琴识谱，就喜欢教育女儿：多学学音乐，没事的时候是个娱乐，年轻的时候他吹笛子吹的很棒，每当下雨天没事可做的时候女儿们总是央他吹笛子听，后来他说老了，吹不动了，就买了架电子琴，整天练习，进步也神速，于是兴奋的跟女儿说，这活到老学到老啊，不要相信自己不行

孩子都长大，嫁人的嫁人了，工作的工作，求学的求学，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是说知道孩子们都过的好很开心，他的心性却变的像孩子起来，有时候会对一些事情较真，有次我跟他说起一个道理，浅显的，他却执拗着的道理，他听完了沉默几秒钟，然后转过头跟妈妈说：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前几天给他打电话，他破例说了很长时间，说一个人在外面最重要是开心，平安，然后认真的教我说：过马路的时候要左右看，红灯停绿灯行，一秒钟也不要抢，你看城市里车多多啊，跟蚂蚁似的，而我此时已经有二十五岁了

有时候他会照着镜子脱掉帽子来回摸着自己的白发，无限感慨的说，哎呀，真的老了，不服不行啊

他是我爸爸，我爱他

林荫道上，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他步子大，她跟的辛苦，外套脱了系在腰间，春末的阳光已经很耀眼，照的她眼睛不耐烦的眯成一条缝，眉头皱着

她看着他在前面快走，突然停下，面对着马路站住，解下外套顶着在头上，然而他依然向前走着，没意识到她的动作，她站了会儿，等到见他已经快到路尽头的时候，朝他喊：我回去了！他没听见，她加大声音又喊：我不去了，我回去了！

他终于听到，停下了回头看她一眼，没出声，扭头继续走了

她一跺脚，向来的地方走回去，他没有回头看她，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便回转了头，薄薄的外套已经被她握在手里拧成一团

阳光透过树叶碎碎的洒在她身上，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脸上写满了不耐和倔强之后的妥协

她与一群同事叽叽喳喳坐电梯下楼，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但是同事都很努力在加班，等半天不见电梯来，一个女孩子来来回回的跑着摁开关，终于等到一班，女孩子们呼啦往里挤

他安静的走进电梯，站在最外面，瞥见她小小的，站在角落，她也感觉到，抬头看见他，立刻笑起来，阳光绽放一样明媚：

怎么那么晚啊

哦，有点事情，加了会儿班

是吗，我们每天都会玩到这么晚

哦，他静静的应，看她仰着明亮的笑脸看他，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

电梯停了，他听到后面一个女孩子说，到了吗？好快啊